□ 朱绍岳

近日发布的《全球科技人才竞争力指数2026》显示，北京、上海、深圳、香港、南京等27个城市（都市圈）进入全球百强。报告从人才规模结构、创新成效、成长潜能、生态环境、开放协作等多个维度，观察一座城市的科技人才竞争力。

“人才”与“生产力”并不能直接画等号：人才多，不代表创新力就一定强；一个个优秀的“人”，也不会自动汇成强大的“力”。而真正考验一座城市的，是怎样把人才优势转化为创新优势。位列国内上榜城市第五位的南京给出的答案是两个字——“聚”与“合”。

先说“聚”。越是走向科技前沿，越需要人才、平台、知识、资本形成足够的密度，碰撞出新的可能。南京已集聚54所高校、34家全国重点实验室，在宁两院院士102位，如此密集的科教资源，是一座城市难得的创新家底。没有人才的充分汇聚，没有足够厚实的知识底座，许多“从0到1”的突破就无从谈起。但“聚”并不意味着把优秀的人简单放在一起。如果人才吸引来了，却被过密的考核、短期的指标束缚手脚，有“人”而无“力”的现象恐难避免。真正的“聚”，是营造适宜创新生长的环境，既容得下坐冷板凳，也允许试错走弯路，能够给暂时看不到回报的探索一些时间。“聚”的价值，不应只体现在人才的数量，更应体现为培育土壤的质量。

“聚”解决的是创新的密度，而能不能把这种密度真正转化为力量，还要看一个“合”字。即便在同一座城市，高校之间隔着院墙，学科之间隔着专业，科研与产业有各自的壁垒，彼此之间未必能充分发生“化学反应”。只有让知识、思想和创新要素流动开来、整合起来，才能把“聚”的密度转化为“合”的力量。

现代科技创新愈发复杂，一枚小小的芯片背后，可能串联材料、物理、化学、软件、装备等多个领域；一种新药问世，也离不开基础研究、临床需求和工程转化共同参与。近年来，南京组建“人才攻关联合体”，让企业提出产业难题，高校院所和科研团队共同破题；江苏不少地方也在把企业需求送进实验室，把科研人员请到生产一线。这些举措的意义，不只在于“成果转化”四个字，更在于让人才走出原有边界，让不同知识彼此照见、不同能力重新组合。如果说“聚”是在蓄积创新势能，那么“合”就是让这种势能真正流动起来、释放出来、整合起来。

由此，今天评价一座科技人才之城，不能只计算“有多少人才”，还要看这些人之间发生了什么。人才来了，是吸引力；人才留下，是黏合力；人才跨界流动、彼此碰撞，让一项知识激活另一项知识、一处优势链动另一处优势，才能真正形成创新力、生产力。

聚而成势，合而生力。科技从“人”到“力”，往往就在这一聚一合之间。